安布罗西尼以为他这样的颤抖是因为恐惧,他的内心充满了怜惜于是动作变得更小心翼翼,似乎在呵护某个极易破碎的工艺品一般,他轻颤的双手捧着他的脸,然后唇覆上他因为惊厄微微开启的唇,起先只是轻尝,感觉到了对方的回应,在小心地迎合着自己的动作,他是那样小心地试探,似乎只要稍稍地逾越,他就会象受到惊吓的小动物一样退缩回自己的领地一样,这时安布罗西尼的热情已经被这样小心的试探点燃了,他的动作也由小心变成了奔放,他的两手钳制着他的脑后使他再也没有退缩的空间,在口腔狭窄的空间内与他躲闪的舌挑逗、追逐、嬉戏,轮过一圈下来,皮尔洛同学已然呼吸困难站立不稳,只能用没有受伤的左手紧紧地攀住安布罗西尼的后背,使自己不至于坠落。
安布罗西尼将他略略松开,让他栖息在自己的胸膛,在那里,刺客留下的伤口已经愈合,留下了狭长的仿佛闪电一般的一条伤疤。皮尔洛伸出手指轻轻地描画着那状如闪电一般的伤疤的轮廓,动情地想到这是骑士先生为了保护他而在身体留下的印迹(而且因为古罗马没有疤痕净一类的药物,这伤疤也就永远留下了,我们在照片上都能看到),他的心中就一阵柔软,不知不觉中,他对安布罗西尼的依恋已越来越深,好象他的温存,他的保护,他对他的信赖和依靠,都是与生俱来的那么自然。新愈的伤口最是敏感,皮尔洛的手指象带着小小的火焰一般,这股火焰在安布罗西尼的胸膛内燃烧起来,他觉得这火焰很快地袭卷了他的全身,他的头脑已经不太能指挥身体,而身体则完全凭本能的要把那火焰的源头扑倒在身下。这个时候外面轰鸣的雷声早已住了,他们不明白为什么会变得这么亲密,然而却无法彼此分开。当皮尔洛的衣服被拉开的时候他轻轻地叫了一声:“马西莫……”声音里有着些许羞涩的抗拒,然而很快地他的嘴便被安布罗西尼奔放的嘴唇堵住了,使他只能发出呜呜咽咽仿佛呻吟一般的声音,这样的音效勾起了安布罗西尼更大的热情,他的亲吻只在他已经采撷过的甜美的唇齿之间停留了片刻,马上就沿着那有着优美的弧度以及美人沟的下巴和优雅柔软的脖子来到了稍嫌纤瘦的胸前,亲吻,吮吸,还有轻轻地咬啮,在他白晰的皮肤上留下了一串串印迹(某人要的种草莓啊,晕,俺要收不住了……)皮尔洛同学觉得有着细微的疼痛,然而更多的是无法言说的快感,似乎身体完全不属于自己,似乎已经飘去了很远的地方,又似乎快要被烧成灰烬,快要熔解成水滴,快要化成沙粒——内心却是说不出的平静……他听不到(或者装做听不到)自己嘴里发出的压抑的低吟,然而安布罗西尼听到了,他觉得自己的欲望已经很炽热了,一切似乎都水到渠成了,骑兵长官大人决定要先派遣三根手指做先锋,去占领那最后的禁地。
“安德列亚……”他忍不住轻唤出来,然而回应他的却不是那低微的,甜蜜的,压抑的呻吟,事实上身下的人完全没有了任何反应——这是安布罗西尼已经熟悉了然而每一回还是觉得哭笑不得的乌龙事件——皮尔洛同学竟然在这样激情四射的时刻安然的睡着了。
安布罗西尼有点无奈地把他抱了起来,他好象有点不大死心,因为在这种时候装睡似乎也是一种恶劣的情趣,于是他轻轻地晃了晃怀里的人,又叫了一声:安德列亚——结果当然还是毫无回应。走进卧室只有短短的几步路,拥抱着某人身无四两肉的身体,安布罗西尼的脚步却有些沉重,他将皮尔洛同抱上了床,注视着他恬静的睡容,想到他这几天所受到的惊吓,疲累,他似乎褪去了些初见时的孩子气,看起来就象一个颠沛流离的游子终于得到安宁一样,过于安静和隐忍,几乎就象某位诗人说的那样因为睡眠而变得神圣。
安布罗西尼体内的欲望已经完全冷却下来,随着冷却的是他的理智,于是他发现自己几乎铸成了大错。在那些意乱情迷的时刻,他确实已经把皮尔洛同学和自己的情人混淆成了一人。他走出了卧室,走向了走廊的另一端,那个地方其实在前面曾经出现过,在那个使皮尔洛同学梦游的惊悚之夜里,安布罗西尼离开他后造访的就是那个地方——事实上他每个晚上都会在皮尔洛同学睡熟后一个人前去探访某人,而且每一回都是失望而归。
骑兵长官大人面对着自己依然沉睡的情人,他觉得自己没法平静,他觉得自己有很多话想向自己的情人倾诉然而面对他依然沉睡的脸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于是他只有默默地坐在情人的床边,怀着死生契阔的缠绵执起情人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温存,而内心却纠结如同乱麻一般。事实上他纠结的原因很简单,他很想向人倾诉他这几天以来一直地惴惴不安,一直压抑的天人交战,可是他没法说出口他差点把一个和自己的情人长得一模一样的陌生人当作了自己的情人爱上他,因为据说,昏睡的人并不是没有意识的,如果这些事情被他那执政官的情人知道的话,他可以预见他的强烈的醋意和自己悲惨的前景……于是他只能沉默,时间就这样在两个人沉默的指间逝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