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眯著眼睛,很舒適地往後靠過去,迎接他的是並不算太寬厚的肩膀,但由於經常地從事擊劍游泳打板球等一系列運動而顯出比那面積不相稱的力量來。他有著彷彿月光流水一般的美麗銀發的頭在那肩頭上蹭了蹭,銀色的流水細浪翻飛。
他滿意地吁出一口氣,再多的枕頭疊在後背也不如一個人的肩膀來得舒適。
他似乎聽見了什麼地方有著咕咕的鳥叫聲,是鴿子,還是知更鳥呢?
是什麼地方的人喜歡象知更鳥問起自己還能活多久呢?他覺得這真是無聊透頂的問題。
“那個時候他也管我叫小鴿子……”他不無狡狎地這麼說著,皺了皺鼻子,回來看到身後的人的漂亮地藍色的眼眸緊縮了一下。
其實,某些宮廷眷養的生物也並不是一無是處的。至少他們的肩膀都夠寬,當然這來自偉大的女皇陛下那高尚的品位,女皇的庭院有著長長的回廊,回廊裡有著並不適合寒冷氣候裡生長盛開的花朵,當然在這樣的庭院裡可以見到如同潰敗一般的泣血的夕照,可以看到看不到幾顆星只有孤零零的寒月的夜晚,這樣的夜晚適合情人坐在長廊的花架下私語,偉大的女皇眷養的宮廷侍衛正保護著女皇尊貴的異鄉客人。
那樣的保衛當然是安全且體貼的,手臂全環著客人的肩膀,肩膀上則枕著客人的頭,手指不安份地撥梳著那耀眼的銀發:
“我的小鴿子……”
“去向您的女皇陛下這麼說……”
“偉大的女皇陛下只有圓圓的肚子和灰色的眼睛比較象鴿子,還有紅色的腳爪……”
侍衛不合時宜地抒情,“被殺戮的鮮血染成了紅色的……”
“那些鮮血是您替她染上去的吧,尊敬的先生……”他的聲音不無譏誚。
“我只是完成女王陛下的心願……”侍衛先生很客氣地回答,“您知道,我只是陛下手中的一柄劍而已,陛下她隨時都能決定把我從我那劍鞘裡抽了來折成十七八段……”
他的神色中譏誚的成份更多了,基本上這種時候他們的樂趣就是拿偉大的女皇陛下的種種風雅的小愛好來打趣。
“女皇陛下的仁慈和美貌與日月共存……”騎士先生一邊醞釀著他將要回給他的小鴿子的一封溫婉的書信一邊不小心念了出來,然後不出意外地聽到了身後呲笑的聲音:
“閣下,如此平直的實話就不要寫在這樣的書信裡了吧……”
“閣下,您總是這麼美麗……”一手撫上他的柔順的銀發,一手執過他的蒼白纖瘦的手背印上一個吻。
“閣下,您這是獻給淑女們的禮節……”
“沒有哪位淑女能象您這樣征服我的心……”
“您顯然漏掉了您的小鴿子,閣下……”他眯縫起眼睛,“今晚不用陪伴她就想到我了麼?”
“不,是因為那位小鴿子說希望她和我有幸陪您一起架臨克裡米亞……”
“克裡米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