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08/09 | 納喀索斯
类别(月光如水水如天) | 评论(0) | 阅读(48) | 发表于 16:43
納喀索斯

加隆從小的時候起就和普通人不大一樣,五歲的時候,保姆給他讀神話故事哄他睡覺,當讀到納喀索斯的故事的時候,幼小的加隆就說:“納喀索斯那麼悲傷,他注視的不是水中的倒影,而是他的雙生兄弟被囚禁在水面下了,那些水澤女神都看不到,因為他不是她們的兄弟,他衹是他的兄弟。他愛他的兄弟,卻無法救他,所以衹好把自己囚禁在水面之上,和他相對。”

完全失去想象力的保姆完全嚇壞了,因為加隆說這番話的語氣完全不象是個五歲的小孩子,而象是他真的能夠感覺得到那樣一種悲傷似的。

長大一點的加隆依然是個特別的孩子,雖然除了比同齡的孩子長得好一點聰明一點還有脾氣壞一點,別人也說不出他到底特別在什麼地方,但到了十五歲那年,他留下了一張紙條:“我去尋找我的藍花,請不要找我。”從此他的家人再也沒有見過他。

加隆第一次見到他是在一個黑夜,加隆看見他被人押解著向著一個火刑柱走去,他身後押解他的人們手中的火把勾勒出他的身姿,他走得極慢,步覆蹣跚,卻透著傲慢,火光照亮的那張臉正是加隆在鏡子中看過無數遍的那張臉——他正是他找尋的那個人。

那個時候,宗教裁判所可以任意地裁定任何人判了瀆神罪,然後便將他送上火刑柱燒死,加隆看著那些人解開他身上的鐵鏈,將他送上了火刑柱,他衹是抬起頭看著沒有一顆星星的夜空,那深墨色的夜空因為火光的映照而透著詭譎的紫色,然後他又慢慢地轉移視線,這時候加隆有理由相信他看見了自己,因為他那高貴的,有點懮郁的,看不出什麼表情的臉上此時確乎是在微笑,他點了點頭,那樣的眼神分明就是在召喚他!加隆衝上火刑臺,奇怪的是沒有任何人敢阻止他,他伸手解開將他綁縛在那恥辱柱上的鐵鏈,他將他緊緊地抱在他的懷裡——他的懷裡哪裡抱著什麼人形?不過衹是一捧未寒的灰而已。

加隆再一次見到他是在蘇丹的王宮,他的頭上頂著裝點著寶石的華麗的王冠,那王冠太沈重,破壞了他那美麗的海藍色的長發本來的形狀,他穿著金絲鏽成的王袍,他赤著足踩在天鵝絨的地毯上——奇怪的是這個宮殿裡沒有任何人,沒有臣子,沒有嬪妃,也沒有僕從和太監,衹有孤單單的君王,寂寞地守著他金碧輝煌的牢籠。

他的面前有著一張幾案,案上有著一把雕鏤著繁復花紋的金色的酒壺,還有一衹晶瑩剔透的水晶杯,他將壺中的酒漿倒進水晶杯內,然後便開始了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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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隆最後一次來到河邊,河邊納喀索斯的身軀已經枯萎——因為水中的那個身體已經枯萎了——他化作了一朵素白的花,那花有個素淡的名字叫做水仙花。然而加隆卻在心中狐疑:他何以開不出藍色的花來?他明明是如此懮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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